七五书屋 > 其他小说 > 永嘉县主那些事儿 > 45.萧宝琏栽大了
    楚玉公主最年长, 她和潘紫薰先去的香积寺。

    去寺里走了一趟, 楚玉容光焕发, 回来之后在含烟阁里兴兴头头地表示就在寺里住十天也太短了,要是能多住几天就好了。潘紫薰同学低头一言不发,这十天中,楚玉公主的行踪成谜,她心中疑惑, 却一句也不敢多嘴,楚玉公主半个字的经文也没抄过, 每天把任务丢给潘紫薰, 就不知跑哪里疯玩去了。

    沈岫则在楚玉公主的身上闻到了一种令她心惊胆寒的气味,她上辈子在医药公主干过,虽然干的是人事经理,耳濡目染地也懂些半吊子医药知识,旁的气味她辨不清,这种气味她是绝对不会认错的——麝香的气味!

    作为宫斗戏里的大杀器, 麝香是令诸多未婚未育的女子望而生畏的东西, 以前公司里进了含有麝香成分的药,沈岫都会离得八丈远,生怕像宫斗戏里被人算计了的嫔妃一般中了毒!

    楚玉公主一个待字闺中的公主,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沈岫暂时没闲心关注楚玉公主的私生活问题, 接下来便是楚月公主和王欣宁了, 楚月公主也很开心, 只要可以不上禧贵嫔给她安排的刺绣辅导班, 别说让楚月抄经,让她把经书全吞下去她都没意见。

    王欣宁与沈岫要好,悄悄告诉沈岫,说是去香积寺抄经,其实只要把每天的经文抄完,还是可以偷空出去逛逛的,只要带上护驾的人就行了,她和楚月公主还跟卫国公世子和成王打了一场马毬。

    萧云昭怎么忽然会邀请楚月公主和王欣宁打马毬?这家伙球瘾就这么大?

    然后沈岫转念一想,明白了,是卫国公世子想见王欣宁呀!上次她就发现崔行简对王欣宁挺有点意思的,他们两家又是世交,都出身五姓七望,倒真是一对璧人!

    接着是楚玄公主和楚陌公主,这两位回来的时候脸拉得比较长,很正常,楚玄公主的伴读是宋俏,楚陌公主的伴读是萧雅仙,这两对在宫里就相看两厌,看来香积寺清心寡欲的修行氛围并没有消除她们之间的怨憎恚。

    沈岫和楚惜公主是最后一拨去的,香积寺为他们准备的客房虽然没有宫里住宿条件好,倒也干净清爽,箱橱被褥都是新的。

    寺里的老尼给她们每人一本《往生咒》,一本《地藏经》,沈岫这半年来毛笔字大有进步,更何况抄经最重要是心诚,虽然字写得马马虎虎,沈岫和楚惜公主还是得到了老尼姑的表扬,说她们态度端正。

    沈岫猜,大概是楚玉公主在老尼姑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才将沈岫和楚惜公主衬托得如此可爱。

    沈岫初到新地方有点睡不着,过了两天才慢慢有点适应过来,这日她迷迷糊糊地将要睡去,忽然听到窗纸簌簌地响。

    沈岫一个激灵醒过来,静下心来细细一辨,不像是风声,该不会是个鬼吧!

    上辈子接受过无神论教育的沈岫倒没有手忙脚乱,抬头向南窗上看去,黑影里听到窗枢缓缓打开的吱呀声。

    还没等沈岫反应过来,随着咕噜一声闷响,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落到床前地上。

    沈岫头发都竖起来了,这是个什么东西?外面的侍卫干什么去了?

    沈岫刚要大喊,忽然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沈岫心中哀嚎一声,真是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这才投了个好胎享了几天福,没想到佛门清净之地还会遇上居心不良的登徒子,到底是劫财还是劫色啊?

    “别喊,是我!”沈岫一听到这个声音,恐惧变成了疑惑,却又伴着一丝莫名的安心——这是萧云昭的声音。

    萧云昭接着就松开了手,沈岫问:“你要干什么?”她是相信萧云昭的人品,可是深更半夜他跑这儿来干嘛!

    萧云昭道:“替你捉鬼!”

    沈岫小心脏骤然一缩,真的有鬼?

    萧云昭道:“你先把蜡烛点上吧!”

    对呀,她紧张得把这茬儿都忘了,摸过桌上的火石,一气儿把三根白烛都点上了。

    烛火照淡了屋子里的黑暗,沈岫看到萧云昭穿着一袭黑色的夜行衣站在面前,她下意识地裹了裹素云罗绣白菊的寝衣,这种时刻,这幅打扮见到萧云昭到底有点尴尬。

    萧云昭回身,扯过地上躺着的那团黑色物事,道:“这东西居心不良,夜里在沈姑娘房外鬼鬼祟祟,我就让他现现原形!”

    沈岫定睛一看,原来是武陵郡王世子萧宝琏,瞬间什么都明白了,一股怒火顿时从胸中冲出!

    沈姑娘一怒,萧宝琏可倒了血霉了!沈岫飞起无敌鸳鸯腿照着萧宝琏心窝里就是一通乱踹,沈岫虽是女子,却非常注意体育锻炼,每天早起跑步,这几腿下去,萧宝琏几乎岔了气儿。

    踹完了,气出了,沈岫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萧宝琏是怎么摸到这个地方来的?她房外值守的四个侍卫跑哪儿去了?

    “侍卫呢?都给我押进来!”沈岫怒吼。

    萧云昭手指压在嘴唇上示意沈岫小点声,沈岫随即明白,这里可是男女不平等的封建社会啊,她要一咋呼,萧宝琏固然落不着好,她也要跟着倒霉,弄不好她还得被迫嫁给萧宝琏这个花心大萝卜。

    萧云昭道:“放心吧,那几个侍卫一个也跑不了!”

    听到这句话,沈岫一下子安了心,她转脸怒目萧宝琏:“你来干什么?”

    萧宝琏迅速地抬了一下眼皮,目光都不敢与沈岫对视,尽管之前他对这个大美人儿日思夜想,见到了就走不动道儿,可沈岫一顿鸳鸯腿下来让他发热的大脑彻底清醒了,宣城侯家的这个姑娘就是个泼货啊!我怎么就忘了,他爹可是个骁勇善战的武将!

    萧宝琏刚才被萧云昭从背后偷袭,后腰上已经挨了极重的两脚,这时还在钻心地疼呢,沈岫又从前胸给他这么一顿,在这两个人腹背夹攻之下,要不是嘴巴被手巾堵着,萧宝琏早就杀猪似地嚎叫起来了,

    “你聋啦?我问你话没听见啊?你跑这儿干什么?”沈岫将手巾狠狠一拽,凶神恶煞的样子简直是个黑道大姐。

    我来干什么?这不明白着的吗?萧宝琏支支吾吾,怕一旦开口说话又要挨踹,他摸黑到这儿本来是想钓美人鱼的,没想到却钓上来一只虎头鲸!

    萧云昭道:“沈姑娘,你也别问了,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转脸对萧宝琏道,“我原以为你不过家里姬妾多些,贪些花柳场中的美色,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等丧心病狂的黑心!”

    萧宝琏被萧云昭从窗口踹进来,本就是在地上趴着的,这时听到萧云昭厉声责问,连忙整理姿势,变成跪着,哀求道:“殿下饶命,沈姑娘饶命,我……我猪油蒙了心,脑袋发昏了竟敢……竟敢冒犯沈姑娘,求殿下和沈姑娘饶了小人这条贱命,小人回家就给您两位设长生牌位,一日三回烧高香……”

    萧宝琏挨了打,好在脑筋灵活的很,萧云昭既然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说明他跟沈家大姑娘关系绝对不一般,唉,他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成王既然要回护沈岫,就不会把他夜闯香积寺的事张扬出去,萧宝琏真正怕的,是萧云昭一怒之下给他来个人道毁灭,萧云昭可是皇帝的亲儿子,就算真把他这个武陵郡王世子偷摸做掉,谁敢动他?

    萧宝琏只不过有那么点生活小爱好,可不想因此把命都搭进去。

    萧云昭冷哼一声,看向沈岫,问道:“沈姑娘,你看怎么办!”

    沈岫恨恨咬牙道:“依我看,这种败类还留他做什么?处置了算了!”

    一句话把萧宝琏吓得半死,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哪!早知道宣城侯家这死丫头是根剧毒无比的断肠草,打死他也不敢动这个心。

    萧宝琏魂魄全消,刚想张嘴哭爹喊娘,就被萧云昭按住,又用毛巾把嘴堵了个严实。

    沈岫忍俊不禁,她也没有真的想要萧宝琏的命,不过是吓唬吓唬这个登徒子,为这么个人渣让萧云昭手里犯上条人命也太不值得,说不定日后还会留下麻烦,但是吓还是要吓吓他的,

    你让我三更半夜睡不好觉,我也得吓你个屁滚尿流。

    可沈岫淡淡说了这一句,萧云昭却十分配合,盯着萧宝琏惊恐不定的眼睛,冷笑道:“本王跟沈姑娘一个意思,留你这种人在世上,还不知要祸害多少良家女子——本王还不用偷偷摸摸地杀你,本王要杀,就光明正大地杀你!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从随身的包袱里扯出一块锦缎,扔在地下,萧宝琏只看了一眼,就颓然摊倒在地,比方才沈岫威胁要杀他时更加恐惧。

    这是什么?

    沈岫不知道,萧宝琏可是比谁都清楚,萧云昭拿出来的可是个人要命的玩意儿。

    去年,萧宝琏的老祖母去世了,按宫中的惯例,每当有皇室成员或是亲缘关系较近的外戚驾鹤西游,皇帝都会从内库中拿出钱来随份子。

    所谓内库,就是皇帝存私房钱的地方,而在大梁朝,除了金银之外,锦锻也是可以当作钱用的,而皇帝赐给人办丧事用的锦缎,也有个挺吉祥的名儿,叫做“瑞锦”。

    萧宝琏的祖母去世,皇帝就赐下了瑞锦,当然,这就是个体面,哪个皇室成员或是外戚也不会指着皇帝这点瑞锦去办丧事的,所以办丧事的人家领到这赏赐之后一般就会把瑞锦当传家宝似的供起来了。

    可武陵郡王一辈子宠妾灭妻也就罢了,连儿子也教育不好,这萧宝琏竟敢拿皇帝赐下的瑞锦作了赌资,还输得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