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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爱你的时间追着回忆万劫不复,你身影暗在心深处任性模糊,此刻起出口都堵住,hidden  love(藏起爱)。

    ——《hidden love(暗恋)》

    九年前。

    高一六班的教室里,坐在最后一排的沈晚星正在埋头写习题,忽然间,她的右肩被人用手指点了点。

    她一脸淡然的转过头去,正遇上对方堪堪落下来的目光。

    秦寻风垂睫打眼扫了扫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顺势双臂环胸靠在墙边,冷沉的嗓音里附着难以忽略的慵懒自在:“你班沈晚星,让她出来。”

    沈晚星:“……”

    她就像没听见一般,冷漠的把头扭了回去,重新拿起笔写字,声音清锐:“她不在。”

    秦寻风闻言,一言难尽的皱了下眉,身体未能挪动一分,嗤了口气道:“那我就在这里等她回来。”

    沈晚星:“……”

    这是什么情况。

    找自己做什么。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招惹了这号人物。

    沈晚星就坐在哪里一笔一划的写题,被秦寻风有意无意的游走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

    他还真是打定主意要见到“沈晚星”才会离开。

    就在此时,舒莞荟从前门进来,蹦蹦跳跳的来到她的位置旁,看到沈晚星的视线主动迎了过来,更是掩饰不住面上的喜悦,张口就来:“晚——”

    可舒莞荟刚说出一个字,话就被沈晚星冷不丁的截住了。

    “沈晚星,有人找你。”她说。

    舒莞荟当场一愣,大脑瞬间当机。

    “……”你不就是沈晚星吗,你失忆了?

    还没等舒莞荟问出口,只见沈晚星眉头一皱,余光往秦寻风身上一瞟,视野中陡然间显现出他垂下的手臂。

    她疏离的转回目光,挂着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继续重复:“沈晚星,有人找你,就是他。”

    舒莞荟当即心领神会,明朗的“啊——”了一声,跟着拍了下手:“那我回来再找你,莞荟。”

    说完她就顶着那头假小子一般的发型一跳一跳的蹦到了门外,对上秦寻风的视线后,露出一副认真的表情来:“你找我有事?”

    秦寻风看见舒莞荟那一头令人印象深刻的发型,再次深深的压了下眉,马尾辫怎么一周之内变成假小子了。

    舒莞荟盯着他,唇角止不住的上扬。

    来找沈晚星的?

    可为何沈晚星要避开他。

    秦寻风看过去的时候眼尾微翘,眸光潋滟,声音却冷冰冰的格格不入:“你就是沈晚星。”

    被秦寻风这么一说,舒莞荟也一下子懵了,赶忙捋了捋思路,又问:“你自己要找我,反而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所以你到底为什么来找我,还是说你只是单纯的帮别人传个话而已。”

    沈晚星一脸平静的坐在位置上边转笔边写题,时不时就能听见两个人的声音落在耳畔。

    有点烦,她想。

    忽然间,钢笔从指尖陡然间滑落,重重的在桌面上敲出一瞬声响来。

    题目写了什么,根本进不到眼睛中去。

    她避嫌式的埋头趴在桌子上,浅浅的困意注入大脑中去,发尾落下轻扎在白皙的脖颈上,挠的她皮肤微痒。

    过了几秒,在这片黑暗中,她淡淡的舒了口气。

    怪不得。

    刚才他说话时,她就觉得这道声音莫名熟悉,那股略微傲然的语气也如出一辙。

    还有手腕上的胎记。

    原来是他。

    “没有问题。”舒莞荟说完最后一句话走回教室里,拽开椅子时,木头蹭在地上的声音瞬间传开,引得沈晚星一下子从思绪中抽离了出来。

    她回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秦寻风一眼,却看见他一双深邃的眼沉沉的盯着她,一丝情绪都没有传递出来。

    但他什么都没说。

    秦寻风不耐烦的抿了抿唇,随后离开,走远。

    舒莞荟在沈晚星旁边坐下,不正经的调侃道:“喂,舒莞荟,人都走远了,你还看什么呢。”

    “他说了什么。”沈晚星面无表情的将目光坠在书本上,默默地扣上了笔帽。

    “既然你这么好奇,为什么刚才自己不去。”

    沈晚星:“因为你比我好看,。”

    舒莞荟:“……”这个狡猾的女人,就知道我爱听人夸我。

    舒莞荟鬼灵精怪的挑了挑眉,用双手捂住脸颊,笑的异常开心,一边轻触浅浅梨涡,一边得意道:“秦寻风告诉我,他们等会儿在ktv有个聚会,也邀请我去了,我很贴心的说自己也要带一个人过去,就是你了——舒、莞、荟。”

    沈晚星淡淡的觑了她一眼,眉头微不可察的蹙起,眼里闪过一丝暗意:“舒莞荟,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去了你不就知道了吗——沈晚星。”

    吵闹幽暗的ktv里,沈晚星安静的坐在角落里,在她垂眸写词的时间里,一道沉稳的脚步声在慢慢靠近。

    此时此刻,秦寻风正搂着新女友坐在沙发上,含情唱歌时望向身边人的瞬间,眼中似是坠满了星星。

    沈晚星有意无意的盯着他恍了会儿神,再收魂时,有人已经笔直的站在了她的身旁,估计停留了一段时间。

    付骋安驾轻就熟的坐在沈晚星旁边,抬手递过来一杯东西:“明明你才是沈晚星,为什么你会坐在这里。”

    他知道她是谁。

    听见他这句话后,沈晚星警惕的往旁边挪了挪,声音落耳时表达出生人勿近的冰冷:“你认识我。”

    可她不认识他。

    他的嘴角微不可察的翘上去一点,接着把东西递到她面前:“喝一点。”

    “我不喝酒。”她语气淡淡。

    “这是果汁。”

    “不喝。”沈晚星果断的拒绝了他,视线漠然的划过付骋安身边,直接挑明,“是你让秦寻风来找我的。”

    “没错,是我。”

    “你为什么这么做。”她问。

    “因为我们打了个赌,关于你的。”他笑。

    沈晚星对此毫不感兴趣,起身就要离开,下一瞬,却被付骋安粗暴的一下子拽回到椅子上。

    剧烈的疼痛感开始在胳膊上和腿上蔓延。

    她的手微颤了下,下意识要把手臂抽出来,却见付骋安自动自觉的松了手,冲着她笑道:“一周前的台风雨夜,秦寻风主动跟你说了话。我还特意给你和他制造了机会,按道理你应该因此喜欢上他,你为什么没有去追他。”

    这什么逻辑。

    凭什么她就一定要喜欢上他。

    说完,付骋安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晦暗不明。

    沈晚星有点敏感的收了收胳膊,无奈妥协道:“我回答了你就让我走?”

    “不会。”付骋安再一次靠近了她,扯住她的校服拉链又往上拽了拽,目光也跟着上移,“只有你答应追秦寻风的话,我才会让你走。”

    “我不会追他的。”沈晚星伸出手,冷淡的拍开付骋安的手,却被他趁机握住又将她往自己身边一带。

    接下来,付骋安的声音低低的传来:“在我说好话的时候,你最好——”

    “哗——”

    冰冷的液体顺着头顶上流了下来,付骋安不可置信又呆滞的看着突然间起身沈晚星,下一刻,手被沈晚星硬生生挣开。

    “你该庆幸这玻璃杯没有砸到你头上。”沈晚星将杯底狠狠地砸在一边的桌子上,干净利落的扭头离开。

    付骋安正要追上去,身后的秦寻风猛然间出现扯住了他的胳膊。

    “你在做什么?”付骋安尝试着想要把手甩开,但没能成功。

    秦寻风死死的攥住他的胳膊,目光清澈到不近人情的地步,低柔的声音带着磁性的沙哑:“应该我来问你——你在做什么。”

    故事之外,沈晚星一脸淡定的看着秦寻风,没有露出丝毫破绽,语调和缓道:“如果您要找宁征的班主任,可以去隔壁数学办公室。”

    沈晚星垂眼打量着他精致的脸庞,金丝边眼镜下,是他密长的睫毛和隽秀的眉毛。薄唇线条优美,衬衫袖口微微敞开,半遮半露出手腕和结实修长的小臂。

    微微凸起青筋攀在他白皙的手背上,平添一种硬朗俊冷的感觉。

    而她却第一眼望见了他胳膊上的胎记。

    是他。

    这些微妙的细节,篆刻在她心口,久久不能挥去。

    与几年前相比,那胎记浅了一些。

    “我不找班任。”秦寻风双手抄着衣服口袋走近她一步,面不改色道:“我找的是你。”

    “那就坐下说吧。”沈晚星拽开另一把椅子推到秦寻风身边,又把自己的椅子往后挪了挪顺势坐下。

    宁征和路歌识趣的走了出去,这样一来,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思及此,沈晚星没由来的整个人身体一凛。

    她想不明白。

    他刚才那句“九年了,没想到这里竟然一点也没变”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是宁征的语文老师。”他说。

    “我是。”她盯着他的眼睛,面不改色的回。

    “你选了他当语文课代表。”

    “不是我选,是他自己所选。”

    “宁征可不是这么说的。”秦寻风冷漠的嗤笑一声,视线直直的落在沈晚星身上,“据我所知他的语文分数并不突出,为什么选他做课代表。”

    “让他做课代表,会提升他的语文成绩。”

    “哦?”秦寻风意味深长的调了下眉,背靠椅面,双手交叉放在腿上,“可我听说的是你在变着法的折腾宁征。”

    “这话也是宁征说的?”沈晚星沉沉的吸了一口气,微不可察的扯了下唇。

    荒谬。

    秦寻风没有回答她的话,继续进行着他的“推理”:“看来是真的了。”

    沈晚星一言不发地凝视着秦寻风白皙的脸庞,有点头疼的咬了下唇。

    她忘了面前这个人也是个语文阅读理解不合格的主。

    见她开始走神,秦寻风表情渐渐沉了下来,视线冷漠地转向别处,手指在手背上轻轻按了一按,不带感情地说了句,声音低沉清冽:“我并不觉得你会教好宁征。”

    沈晚星微微一怔,终于迟钝的开始察觉到秦寻风此行的目的。

    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抽了抽嘴角,从善如流地朝他莞尔一笑道:“我倒是和家长您持相反意见。”

    “有自信固然是好事,可如果你做不到呢。”秦寻风眼皮都没抬一下,视线讳莫如深,“宁征可不是来这里当苦工的。”

    鬼使神差的,沈晚星又想起几年前的那件事,一句不找头脑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那么就打个赌,如何。”

    “打赌。”秦寻风默默的重复念了下这两个字,似是在思索些什么,半晌,从容些起身显出盛气凌人的模样,声音极淡道:“你拿什么来赌。”

    沈晚星临危不乱的坐在那里抬头睨了他一眼,长睫微掀,随意道:“只要是我拥有的,就可以作为赌注。”

    秦寻风低头笑了下,目光嘲讽地偏开,神情寡淡:“下一次考试结束如果宁征并没有明显的进步,那么你这位老师就做我的女朋友,如何——”

    他看着她,那眼神就像是在挑衅她“敢赌吗”的模样。

    沈晚星有了一瞬的震惊,可又瞬间敛了神色。

    她知道他在开玩笑。

    紧跟着她的大脑就断弦了。

    沈晚星轻咳了声跟着起身,与他视线相融时,她压着嗓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已经有一个女朋友了。”

    事发过后,沈晚星很想拿枕头把自己捶死。